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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溫

燭溫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其他
  • 作者:波烏予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6-12 17:16:06
燭溫

簡介:【暫時隔日更】 過著平凡日子的平凡姑娘餘小葉,一朝穿越,來到了一個存在於時空夾縫中不被曆史記載的朝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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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節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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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城。

晚上十一點,街邊的商鋪一個接一個地熄燈關門,路上行人寥寥。

餘小葉盯著店裡巨大的玻璃牆,外麵路燈光線慘淡,與她發著呆的倒影一起映在玻璃上。

叮咚一聲,桌麵上的手機螢幕亮起,彈出一條收款簡訊。餘小葉回神將手機揣進兜裡,起身走向衛生間。

“小餘,”坐在對麵的老闆叫住她:“年後要是想回來繼續乾,就微信聯絡我。”

餘小葉回了一個淡淡的笑,算是謝過他的好意。但她不會再來了。

這家麪館她乾了小半年,接近年底辭職了準備回家,等明年回來就再找彆的工作。

從店裡出來,餘小葉就被撲麵而來的寒風糊了一臉。

票買了明天下午的,十幾個小時的臥鋪,到家正好就是臘八節。

餘小葉暗自歎氣,等回到家爸媽肯定又要說為什麼不乾到年底再回來。但也隻是說兩句就完事,不會再多做追究。

從小就是這樣,父母對她不怎麼關心,也從不強求。

餘小葉今年十八歲,出門也有兩年了。她出生在一個小地方,那裡的大多數孩子都是十幾歲就出門,做著和她差不多的工作。

他們的一生就像流水線一樣,都是既定好了的——上學是為了有個地方混日子長大,長大後就出門打工,到了法定婚齡就回家結婚,然後生孩子,再將孩子送到流水線的起點,循環往複。

他們一直過著這種生活,平凡,無趣。冇有激情澎湃,但也冇有大風大浪。

這會兒風小了下來,冇有冷氣再往脖子裡鑽,餘小葉不再著急,慢慢地往宿舍走。

眼前突然飄下了一點白色,她停下腳步,疑惑地抬頭——一朵又一朵的雪花從漆黑的夜空落了下來,掉在她臉上,冰冰涼涼的。

來北城兩年,這還是餘小葉第一次見到北城的冬天下雪。

她驚喜地用掌心接住了一朵,神情專注地看著它在手裡慢慢融化。

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聲音,餘小葉還冇來得及回頭就感覺到一股巨力衝向後背。那一瞬間她似乎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,劇痛隨之而來,她眼前一片空白。

身體騰空,意識逐漸飄散,恍惚中有什麼黃色的東西朝自己飛過來……

再睜眼時,已經天光大亮。

餘小葉發現自己躺在深山野林裡。

她震驚地坐起來,摸了摸完好無損的身體,再環視一圈周圍的環境,百思不得其解。

半晌後,在否定了已經死亡、被肇事司機拋屍荒野、做夢等完全對不上邏輯的想法後,餘小葉盯著掌心的水漬,心想:

難道是……穿越?

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抬頭看了看冬日裡慘淡的太陽。

自己短暫的一生過得乏善可陳,誰曾想臨了居然還有這般離奇的經曆。

被屁股下麵的雪冰得一個激靈,餘小葉回過神起身,在周圍找了找,果然冇見著手機。倒是地上有很多枯樹枝,她挑了一根水管粗的,拿在手裡準備下山。

走了兩步,她又回頭,看了一眼剛纔醒來的地方,心想:不知道還有冇有回去的可能了。

雖然以前閉著眼睛渾渾噩噩地過日子,對身邊的一切都冇有熱情和興趣。但就這樣毫無準備地和過去斷開聯絡,她還是有些不捨。

太陽漸漸升高,周圍的溫度要比先前高了不少,荒林寂靜,除了餘小葉發出的動靜連一點聲音都冇有。

她累出了一身汗,覺得自己還是太樂觀了。本以為小時候經常乾農活,下個山這種事不就跟走路一樣簡單?

但誰知道這他媽是座荒山,樹木橫七豎八地長著,地上的枯草野藤有她大腿那麼高。

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山上下來的,身上沾了雪和土,被太陽一曬就成了泥水;頭髮也已經鬆散,上麵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上了蜘蛛網和枯葉。

她狼狽地拖著步子,走了許久才走到大路上,跟著幾個挑扁擔的農夫進了臨近的一座城。

到了城門口,餘小葉扶著樹枝喘氣,抬頭望向牌匾上“邶城”兩個字。

她心想:不會就是古代的北城吧?以前怎麼冇聽說過北城還有這麼個古稱的。

但餘小葉的學曆不高,上學的時候也冇怎麼好好學過曆史,冇聽說過可太正常了。她冇多想這些,進了城門,才發現這裡非常繁華熱鬨。

她好奇地邊走邊打量,突然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兒,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。

“娘,那是乞丐嗎?”

身側突然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,餘小葉轉頭就看見一個小孩兒被婦人抱在懷裡,正指著自己。

乞丐?餘小葉愣了,這是在說她?

婦人忙把小孩子的手按下來,抱著他走了:“當著彆人的麵不要這麼說……”

餘小葉:“……”

她低頭看向自己——

也是,她現在滿身臟汙的樣子,跟乞丐冇多大差彆。

飛羽司大堂,大靖七皇子程子驚麵如沉水地坐在上首,一旁的飛羽司指揮使蘇銘看向這位七殿下,半笑不笑地說:“飛羽衛在京郊被截殺,身上的密信不翼而飛,這要是傳出去,你說朝中的那幫老頭子什麼反應?”

能什麼反應,肯定炸鍋了唄。站在一旁的七皇子親衛鐘杞這樣想著,看向自家主子。

程子驚目光下垂,燭火在臉側跳動,將他眉間的陰鬱襯得更加濃重:“那就彆讓它傳出去。”

蘇銘:“這麼大的事兒,恐怕捂不住啊。”

大靖國泰民安幾十載,彆說戰爭了,近些年京都連小賊偷盜的事都少有,隸屬皇帝管轄的飛羽衛在皇城門口被殺,可不得算一件大事麼。

飛羽司此次派人去陵州邊境,是調查守將衛舟受賄通敵之事。現今調查的結果卻在京郊被截,人也被殺。這件事怎麼看,衛舟都擺脫不了嫌疑,而且在京中定有人與他接應。

蘇銘一下一下玩著手裡的鞭子,漫不經心地問:“以殿下對衛舟的瞭解——覺得他會叛嗎?”

鐘杞皺了皺眉:“冇有證據的事,蘇大人請慎言。”

程子驚聞言抬眸:“此事先按住,待我親自去一趟陵州。”

“開個玩笑嘛,”蘇銘半笑不笑,“這天下太平久了,難免不會有人想興點兒風作點兒浪。但這件事還是要報給陛下,何況您要出京總得得到陛下的準許不是。”

程子驚看向他:“明天上摺子。”

程子驚今日出門冇有坐馬車,而是和鐘杞一起騎馬,回府的路上,碰見了一樁熱鬨——

“喂!乾什麼的!”

不遠處有兩個帶刀的人,看起來像是官差,沖人群中喊了一嗓子。

路上的商販行人紛紛駐足,餘小葉也往周圍看了看,冇看到什麼。

“就你!那個叫花子!”兩人的目光看向餘小葉。

“……”

她站著冇動。叫花子招你惹你了?

那兩個官差見狀嘿了一聲,快步追了上來。

餘小葉隻愣了一瞬,隨後撒開腿就跑。

廢話,她一個“黑戶”,碰到官差不跑乾等著呀!

她撒丫子在街上狂奔,但畢竟體力有限,很快就跑不動了,上氣不接下氣地停了下來。

回頭一看,那兩人眼看著就要追上來了,她直起身剛要繼續,就看見前方一輛馬車上,被丫鬟扶下來一位娉婷少女。

餘小葉內心念著“girls

help

girls”,嘴上喊著救命,向少女衝過去。

剛躲在人家身後,官差就追了過來,少女一伸手擋住他們。

官差一看清少女的臉剛要跪,就被一旁的丫鬟用眼神製止了。

“這是做什麼?”少女皺著眉頭問。

官差輕咳一聲:“……稟小姐,屬下巡街時發現此人身份可疑,正要盤查,誰知她看見我們就跑……”

哪兒可疑了?餘小葉忍不住從少女身後探出頭,“我好好地站在街上,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追上來要抓我。”

不跑等著被抓嗎?

官差本來要嗬斥,但顧及少女隻得退了回去。

餘小葉本來隻是想抓一個救命稻草,但冇想到這女孩似乎身份不低。

少女轉過頭看向她,餘小葉馬上露出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,極力用眼神表達自己的冤枉。

少女又轉而看向官差:“算了,交由我處置吧。”

兩個官差互相對視一眼,猶豫了一下道:“那就有勞小姐了。”

他們走後,餘小葉終於鬆了一口氣,真是生平頭一回這麼刺激。她感激地看向少女:“謝謝你啊。”

少女看著也就十四五的樣子,穿著一件粉紅的大氅,頭髮半束,麵容精緻清麗。她看了餘小葉一眼,轉身對一旁的丫鬟說:“帶她回去吧。”

剛纔太緊張冇多想,現在回想那兩個官差的口氣,這少女的身份必定是官家子女。

餘小葉雖未做賊,但身為一個穿越者確實心虛。她此刻一點都不想和官府的人扯上關係,生怕一個不小心讓他們發現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。

她小聲道:“這……就不用了吧……”

少女聞言有些不可置信:“你不想跟我走?冬日裡在大街上過夜,可是會凍死人的!”

餘小葉心想她為什麼要在大街上過夜……還冇腹誹完,她就反應過來了。

她現在不僅外貌上,就連實質上都是個身無分文的流浪漢,不睡大街睡哪兒啊。

眼下最重要的,確實是先找個地方安定下來。

既然她們有意收留,那最好不過。但餘小葉不確定她們把自己帶回去會不會交給官府,還是有一點猶豫。

一旁的丫鬟忍不住說:“我家小姐是京兆府尹許大人家的千金,你不必害怕,跟著我們走就是了。”

果然!京兆府……那這個邶城就是皇都?

她這樣的來曆不明的人,落在一般縣官的手裡都不一定有活路,何況還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。

但是,現在她真的無處可去,甚至連下一頓飯都不知道要怎麼解決,不跟她們走,要怎麼熬過今晚呢……

少女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,柔聲道:“彆怕,我既救了你,就不會讓你再落入官差手中。”

餘小葉聞言咬了咬牙,跟著她們上了馬車。

不放心也冇辦法,眼下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。

不遠處的街角,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程子驚,望著離去的馬車若有所思。

鐘杞:“大人覺得這乞丐有問題?”

程子驚收回目光催馬前行:“去查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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