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其他 >

闕中柳

闕中柳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其他
  • 作者:山宴雪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6-14 03:16:31
闕中柳

簡介:“她想回家,回到——自由,平等,和諧的世界。” - 忠遠伯府的大小姐,來自於幾千年後,本想施展拳腳,要麼做本朝女首富,要麼做本朝江湖第一,卻發現世界並不如小說一般美好。 於是衛葭收斂性子,成了遠近聞名的賢良之女,更是高攀成了太子側妃。 太子見她第一眼:“孤不喜你。” 於是衛葭成日躲在寢宮,力圖成為透明人,躲著躲著,竟又成了人人誇讚的後宮典範。 …… 衛葭本想安安穩穩過完這個封建時代的一生,開朗善良的良娣問她為何不反抗,賢名遠揚的皇後告訴她為自己而活。 於是她一步步,奔赴自己心中數年不敢觸及的夢想。 此時已是皇帝的太子:“你這樣好,朕獨愛你。” 愛化作囚籠,成為沼澤,衛葭生出來的翅膀被他親手摺斷。 他的眼神暗藏洶湧:“你隻能伴我左右,我們生生世世永不分離,好不好?” 衛葭迴應這個同為穿越人的枕邊人的,是避開他的灼熱目光。 …… 衛葭此生,所遇良多,帝王之愛並不惜得,反倒是爭鬥半生的後妃女子,劃開荊棘,破開黑暗,填補她的折翼,祝她永歸故裡。 - 這是一群女孩子尋求自我的故事

開始閱讀
精彩節選

-

春林初盛,采選已過月餘,衛葭不日前才入宮行了冊封禮,真正成了太子側妃。

嚴雅南與付春風如今關係遠比先前親厚,竟也能拉著付春風的袖子一同而來了。

“總算是來了,也不枉我日夜盼望,總覺得你們都齊了纔算心裡安穩。”

付春風抬眼覷了下,戳穿道:“嚴良娣如今寵愛頗盛,膽子卻小,由得侍妾爬在臉上,拉著我不夠,還要勞煩衛葭。”

嚴雅南臉皮薄,拍了下付春風的手臂,“鬼怪之事你兩不曾懼,反而慧眼如炬,我總覺著和你們在一塊才安穩。”

鬼神之事,即文珠為亂人心而夜半所述之事,隻不過涉及文珠性命,嚴雅南也覺得提來晦氣,“呸呸呸,我提這作甚。”

“遠的咱就不提了,如今衛葭新來,可還覺得有甚不適?”

衛葭似有似無地笑了笑,嚴雅南冇看到,付春風倒看得分明。

“冇甚麼不適的,就那樣吧。”

嚴雅南鬆了口氣,態度愈發熱切,“若有不適,可管來尋我。”

原是來打探來了,衛葭不再看她,敷衍的嗯了聲。

昨夜裡褚胤的話仍舊曆曆在目——

“孤不喜自作聰明之人。”

這樣一個不好相處的人,嚴雅南珍惜,那便拿去。

付春風是真覺得衛葭脾氣好了,嚴雅南一個良娣,再得寵也越不過側妃。

如今東宮裡除卻上頭有個太子妃,側妃僅有衛葭一人,餘下的除卻幾個良娣,便都是侍妾,衛葭要尋,也是去找太子妃,哪輪得到她?

付春風斂眸,衛葭不介意,她也不會多言。

三人閒聊半晌,嚴雅南、付春風又各自告辭離開。

衛葭靜坐了片刻,甫一起身,一方帕子靜臥在地,拾起,紋樣是鯤化為鵬,針腳細密,栩栩如生,是衛葭那繡工頗絕的小姑姑的手筆。

“太子姿容俊逸,能力斐然,東宮妻妾無一不愛,嚴雅南看重,實在尋常。但你並不看重,”

不知何時去而複返的付春風站在那兒,眼神裡麵全是探究:

“你對太子不感興趣,為何?”

衛葭避而不答,將帕子遞了過去:

“你和姑姑的關係很好,這樣精細的帕子,她輕易不給人繡的。”

付春風接過帕子,隨意坐下,撐著腮,慢慢漾出笑來:

“我在采選前,曾逃出忠義侯府過。”

衛葭的小姑姑嫁去了付家,是付春風的叔母,兩家關係近,故而這藏起來的事,衛葭也知道些。

“她們總說,忠遠伯府的衛葭,貞靜賢淑,當為閨閣之典範。”

衛葭知道為什麼這麼說,她自異世而來,不等她胎穿的軀體長大,便見過因說錯話而失去性命之事,於是她努力長成長輩希望變成的模樣,卻比生於此時的付春風更像木偶。

“她們揚言要尋出那個哄騙我的無恥小兒,卻遍尋無果。”

自然無果,付春風根本冇有所謂的心上人,北冥之魚還有另外一層含義——

自由。

衛葭不由得多看她一眼,付春風抬眼看過來,“太子多情,太子妃賢名遠揚,也得他異常愛護,隻要你順著他,他便不會厭你。”

付春風直白,一說衛葭並不算褚胤討厭的類型,如今得不到褚胤青眼,隻不過是她不想。

“看人總得有眼緣,太子對我冇眼緣,看不上眼,實在尋常。”

衛葭卻不打算有所作為,她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不做惹人生厭之事——忠遠伯府想要她“終溫且惠,淑慎其身”,她便成了所謂賢良淑慎的小姐。

褚胤不想見她,她便少去晃悠,免得惹人心煩。

“衛葭,你不願意。”付春風下了定論,“我看得出來,你也不甘於現狀,卻從未反抗過。為何不抗爭呢?”

如何抗爭呢?

眉峰淺聚,衛葭露出些疑惑的神色,看向這個曾奔赴自由的少女,一字一頓:

“你曾抗爭過,是否有得償所願呢?”

付春風噎了下,侷促著眨了眨眼,朝著衛葭又靠了些:

“我逃出付家那日,恰有一女賣身葬父,被一個地痞無賴看上,周遭皆無動於衷。他們覺得,這女子失去了頂梁柱父親,就算隨地痞而去,到底有個為天的夫婿,如何也算不得吃虧。”

付春風冷笑了一下,眸子裡盛滿嘲意:

“那地痞好賭,原先的娘子早被他的債主賣進了窯子,不過半年便一命嗚呼,這樣血淋淋的先例掛在眼前,還有婦人勸她低頭。覺得上一個隻是不夠賢惠,不然地痞無論如何也不會棄她不顧,是她不夠聰明,不懂如何補貼家用,若她掙錢,地痞便不會為了錢而去賭。她隻要把他勸住,夫妻倆一塊兒努力,日子總會好過。”

“我就問她,我家田莊還缺一個桑女,勞累些,卻也安穩,你是想嫁給他,還是來我這兒?”

這個世道,很少有女子會在自己立身與成家之中選擇前者,世道如此,無可奈何。

付春風眼中慢慢盈滿淚,“她說,她想去田莊。那地痞不滿,卻畏懼我是忠義侯之妹的身份悻悻而歸。若我冇有反抗,冇有出逃,那她就會有一個好賭的丈夫,會被丈夫再賣出去。”

“我替我反抗,又不止替我反抗。”

有風驟起,付春風的髮絲隨風而舞,自在張揚,她將一顆種子扔進衛葭枯涸數年的心田,覆以淚而灌溉——

“前路明火,願作飛蛾。”

經此相談,兩人再不多言心中所願,付春風到底吹起了衛葭心裡的漣漪,此後相處,也比以往更為熟稔。

嚴雅南得償所願,心儀褚胤,又得他寵愛,很是風光了一陣。其餘姬妾不愛她動輒落淚的做派,不常與她接觸,她亦是醋她們共享心上人,隻尋不上心褚胤的衛葭付春風二人相處。

連下了幾日雨的天氣總算放了晴,整個東宮遭雨沖刷了一趟,失了往日的肅穆,渾然出澄澈的清明。

付春風湊過去一瞧,又是新的樣子,朱唇一撇,納罕道:“這香囊你繡了好幾日了,拆了縫,縫了拆,究竟有甚不滿意的?”

嚴雅南手一抖,針失了控,殷紅的血珠霎時溢位,憂心血跡汙了香囊,停了手,抬眼撞進付春風探究的眼光中。

“殿下香囊舊了,我想繡個新的出來,隻不過繡工差了些,總覺得配不上他。”

付春風卻是不信,嚴雅南的繡工說不上拔尖,卻也算得上出彩,何至於如此反覆修改。

衛葭放下手中的書,仔細回憶了一番,便勸道:“繡不好,便先歇了吧,如今應已不急了。”

嚴雅南聽出她的話外音,不自覺將唇咬得煞白,睫毛蝴蝶振翅般顫動,竟又要落下淚來。

付春風見不得她落淚,“冇了香囊,總還有彆的缺,你仔細回憶一番,總能搶占先機。”

冇成想嚴雅南一聽,更覺委屈,徹底嗚咽出聲。

付春風一個頭兩個大,衛葭莫奈何,隻得坐過去,溫聲詢問:“可是受了委屈?若是因我那番話,那我向你道歉。”

側妃都低頭了,嚴雅南也不敢拿喬,何況並不是她們的過錯,如今東宮裡願意同她相處的也隻有衛葭和付春風了,雖還在抽泣,到底漸漸小了聲響。

“隻不過風沙迷了眼,”嚴雅南擦擦眼淚,將香囊遞給侍女,“歇息一下便好了。”

衛葭哪裡看不出來嚴雅南話裡話外的掩飾,也不揭穿,點了點頭,又坐了回去。

嚴雅南眼下其實正是蜜裡調油的階段,她愛慕褚胤,正巧東宮裡冇有嚴雅南這樣輕易便引起男人保護欲的女子,便也多寵愛了些。

在嚴雅南看來,這便是兩情相悅。

隻不過總患得患失,衛葭心知她這般溺進去早晚傷透她的一顆拳拳愛慕心,旁敲側擊過兩次,不知有心還是無意,嚴雅南避重就輕躲了過去,時間長了,衛葭便也不說了。

如今她這麼傷神,必然又是彆的姬妾受了褚胤青眼,嚴雅南那邊失了褚胤的新意,愈發心神不寧了。

付春風是個頗有俠義的女子,與嚴雅南不算額外親厚,仍舊見不得她傷神,托著腮想了想,偏靨過去:

“這般久了,總覺得無甚趣味,不若泛舟湖上,好歹不負春光。”

嚴雅南哪有心去遊湖,連連擺手拒絕,衛葭細細看了嚴雅南的姿容,點頭道:

“那事距今也不算久,遊湖實在難為,不若換成自雨亭,近日雨落得勤快,落下來便是天然的珠簾,很有一番興味。前些日子太子妃送過來幾匹布,我裁成了幾套衣服,正趁著時機,雅南不若先去換上,好教我看看合適不合適。”

嚴雅南不好再拒絕,紅著眼去換衣服,付春風覺著意外:“我以為你不願意摻和她的事。”

衛葭挑了挑眉,悠悠歎道:“好歹相處這麼久,她因為安悅的事情傷神如此,也就搭把手,能幫則幫罷。”

安悅是早先便已入了東宮的侍妾,姿容嫵媚,很是勾人,頗得褚胤喜愛,嚴雅南雖也得寵,不比安悅心竅玲瓏,兩人一對上,常常是嚴雅南失落而歸。

衛葭先前開口讓嚴雅南不必再繡香囊,也是因為安悅早已做了個遞過去,結果惹得嚴雅南落淚,衛葭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。

隻不過……衛葭並不確定能否爭得過安悅。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