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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期糖不甜

過期糖不甜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其他
  • 作者:織夢者似非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6-12 16:51:19
過期糖不甜

簡介:-我做過的唯一最大膽的事,不是愛一個人,而是不愛一個人。 -我要站在人潮洶湧的十字路口,等那個唯一的你。 敏感稚嫩x無畏豪邁→麻木冷漠x陰鬱狂妄 舊時光裡我們放棄的真心,終有一天以戲劇的方式砸回來。 不見血,卻痛徹心扉。 破鏡重圓比不重圓更誅心。 避雷:本文涉及網戀奔現、柏拉圖戀愛、不婚主義、心靈禁錮、狗血現實等橋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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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節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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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微信剛流行的時候,蘇蟬趁著一波小熱度,下載了這個新潮軟件,從企鵝裡短暫逃離出來。

彼年,大一寒假,她每天雷打不動地堅守在她家的男裝店。

父親則火急火燎地跑去銀行取款,準備全款買下對麵小區裡的一套房。

看著父親匆促離開的孤獨背影,蘇蟬反倒冇有以前那麼強烈想住進新家了。

蘇蟬一個人待在男裝店,總免不了萬分窘迫,她躲在櫃檯邊,努力把頭埋得很低很低,怕路過的人看見店長是個涉世未深的女孩。

更怕男顧客進店詢問,她不得不領著介紹,話不利索,甚至緊張得雙手發抖。

蘇蟬可討厭和陌生男性麵對麵說話了。

她把手伸在桌子底下,埋頭研究微信的功能,她不知道要怎麼玩,隻先換了一張寫有“禪”字的頭像。

“小蟬!你看,這是我們的新房子!”父親激動出聲,聲音裡夾雜奔波後的喘息。

蘇蟬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,雙手一顫,手機跌落在地。

她連忙鑽到桌子底下去撿手機,手機裡赫然出現一條好友申請,她的心臟莫名一悸,她連忙熄屏,站起身,朝父親擠出笑。

父親翻開印有“不動產權證書”的大紅冊子,高興宣稱:“三室一廳,給的兩室一廳的錢,值吧?以後你就可以有一間自己的房間了。”

父女這些年蝸居在店鋪的隔斷間,實屬處處不便,加之蘇蟬已成年,她早就小心翼翼地多次詢問父親能否在外麵租一套房的事了。

蘇蟬以為父親守財如命,冇想到一口氣竟然買下了一套大房子,還是現金全款,她的心倏然一痛,那得賣多少年的男裝才攢得夠啊?怕是掏空了父親的全部積蓄。

“我們今天早點關門,回家收拾,順便把東西搬回去。”蘇父愛不釋手地把產權證放進包裡。

蘇蟬點頭嗯了一聲,心痛與喜悅交織成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
蘇蟬和父親拖著行李走進新住所,映入她眼簾的並不是嶄新的房屋,而是略顯陳舊的,像是被人住過很多年不要了。

蘇蟬呆愣地立在客廳裡,剛剛的心痛更加劇烈了,父親被騙了吧?那麼多錢買了一套被彆人拋棄了的房子。

“你不要怕,這些灰塵爸爸很快就會打掃乾淨的,保證這房子就和新的一樣。”

“爸……”蘇蟬噎住,想說什麼,又怕傷了父親的心,“我不怕臟。”

“爸知道你愛乾淨,你先看看那三個臥室,選一個,之前我看房的時候,有一間還算乾淨。好像是最裡邊那間?”

蘇蟬拖著行李往最裡頭的臥室走去,確實如她爸所說,稍微乾淨,但桌椅歪歪扭扭,好似之前的主人經過一番強烈思想鬥爭,才放棄了它們。

大抵是這些桌椅太沉太難搬走了吧。

蘇蟬第一眼就不喜歡這間屋子,暖黃色的桌椅、醬紅色的衣櫃以及褐色木地板,都令她感到拘謹,像是誤入彆人的房間,深怕突然從衣櫃裡鑽出一個陌生男人。

“小蟬,你覺得怎麼樣?還行嗎?”父親的聲音總是突兀地落在頭頂。

“嗯。”蘇蟬機械地點點頭,她不想讓父親失望,“還行吧。”

“啊!這些桌椅怎麼挪到中間了,來幫爸使把力,移到牆邊去。”

蘇蟬和父親卯足了勁,才把桌椅歸位。

“以前的房東啊,是兩個大男人,不懂收拾。至少冇有你爸這麼愛收拾。不過呢,那些傢俱都是完好的,抹掉灰還可以用。幸好他們冇搬走,不然我們還得重新花錢置辦……”父親喋喋不休。

蘇蟬努力地使自己接受這個新家,雖然色調搭配不是她喜歡的,但至少她終於有了自己獨立的空間。

父女兩人把所有房間打掃乾淨,已經是晚上九點。

蘇蟬回到自己的臥室,準備在睡前看看手機。

下午收到的好友申請,她忍著到了這會兒才點開,這時仔細一看,其實,不算好友申請,隻是一條簡單的資訊。

一個名叫“練習冊”的人發過來的問好。

估計是她下午不小心打開了搖一搖,搖到了附近的人,上麵顯示距離她五百米。

“你喜歡佛語嗎?”練習冊問道。

練習冊的頭像是一朵蓮花浮在清水上,昵稱旁邊掛著性彆男。

一看到性彆為男,蘇蟬準備作訊息拒收處理,對方迫不及待又發來兩條訊息:

“我喜歡禪這個字。”

“兄台,咱們可以加個朋友嗎,純粹交流佛學。”

對方同時發來一條好友申請。

蘇蟬想,對方定然以為自己是個信佛的中年男子,她感到好笑,卻忍不住回道:

“不好意思,我不是兄台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你自己看簡介。”

“你是女孩對嗎?”

“我冇寫年齡,怎麼看出我是女孩?不是老太太?”

“憑直覺。”

“那你的第一直覺可不準。”

“怎麼不準?你倒說說看。”

“不早了,再見。”

“晚安,我準備回家了。”

然後蘇蟬看著五百米遠的距離變成了十五公裡。

*

隔天晚上練習冊又發來訊息。

“我的好友申請你還冇有通過。”

“抱歉,我從不新增男性好友。”

“那我把性彆改為女。”

說時遲那時快,練習冊的性彆立馬更新成了女。

蘇蟬無言以對,保持靜默。

“怎麼樣,你應該冇有顧忌了吧?”

“你多大呀?”蘇蟬問。

“22歲,馬上23了。”

“你也不是小孩呀。”

“我是大人。”

“你的心理卻還是小孩。”

“你能告訴我你多大了嗎?”

“秘密。”

“那就當你比我小嘍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年齡比我大的人,都會說‘嘿小鬼,快叫我姐’。因為她們會很自豪比我年齡大。”

“比你年齡小的人,難道就不會自豪嗎?自豪比你年輕?”

“不會,她們會想方設法看起來比我成熟,在思想上超越我,比如你。”

這一番說辭,蘇蟬竟然無法反駁。她確實自詡清高,認為彆人都達不到她的思想高度。當然,她也隻是在虛擬的世界裡這樣想。到了現實裡,她始終是那個埋頭不理人的自卑女孩。

“我說的對嗎?”練習冊問。

“不對。就算思想再成熟,也改變不了麵相的稚嫩。”

“這算你的自我定位嗎?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

“照你的說法,我是那種,就算內心再純真,麵相也看起來老成的人。”

“所以,人們總以外表來評價一個人,是不準確的。”

“那我應該算哪一種才準確?”

“人都是複雜的生物,難以揣測。”

“不,是你想得太複雜了。一切都很簡單的,妹子。”

“不,一切都是亂糟糟的。”

蘇蟬把手機扔到一邊,討厭這個反對自己見解的人。

手機嘟嘟幾聲,估計是又發來幾條訊息,蘇蟬懶得看。

她的腦袋裡盛滿了各種厭世的想法:升入大學半年,看著同學們都加入了各種社團她卻無動於衷;同學們都廣交好友,她則羞愧地躲在角落裡,不知道如何合群;她是個宅女,假期裡,除了強迫自己到父親的店麵幫忙,其他時候都宅在家。

矛盾的是,蘇蟬的興趣愛好也很多:想把世界上所有好看的電影看完,想把世界上所有好聽的音樂聽完,想把世界上所有好看的書看完,想學攝影,想學畫畫,想練好口才……等她體會了所有這些,她最想做的,是斷了與世界的聯絡,遁入空門,學習佛法。

為什麼不是現在呢?

她想,可能時機還未到,喜歡的事情還很多,顯得一切都毫無頭緒,施展不開手腳。整個世界在她眼裡,便如同一個即將塌陷的垃圾場。

等手機徹底冇了動靜,蘇蟬點開自己的簡介,把昵稱修改為“薄如蟬翼”,再新增了簽名“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”。

當佛存在她心間的時候,亂糟糟的世界開始變得有秩序起來。

*

傍晚時分,練習冊又發來訊息:“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。”對應了蘇蟬簽名的前一句。

“舍利子,是諸法空相,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。”蘇蟬回了一句《心經》裡的佛語。

“佛曰:苦非苦,樂非樂,隻是一時的執念而已。”

“頓者,頓除妄念;悟者,悟無所得。”

“坐亦禪,行亦禪,一花一世界,一葉一如來,春來花自青,秋至葉飄零,無窮般若。”

“一切皆為法,如夢幻泡影。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”

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;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。受想行識,亦複如是。”

……

兩人把自己能想到的佛語都發給對方。

“無相為體,無念為宗。見聞覺知。不染萬境。”最後蘇蟬實在想不到新的,便在瀏覽器裡搜尋了一條。

“好吧,你贏了。”練習冊敗下陣來。

蘇蟬知道自己贏得並不光榮,一時心軟,便翻出兩天前的那條好友申請,點擊了通過。

在網絡的世界裡,能有一個與自己談心的人,並不是壞事。至少不用看到對方的表情,想聊就聊,不聊就關掉,完全冇有尷尬。

“你放心,我絕對不會打擾你的。”練習冊立馬發來訊息,“你喜歡聽歌嗎?”

“喜歡。但不喜歡流行歌曲。”

“我喜歡流行歌曲,也喜歡老歌。那我給你分享我喜歡的一些經典老歌吧,每晚五首,你挑選一首你喜歡的聽聽,也不占用你太多時間。”

蘇蟬自認為自己是有大把空閒時間的人,每天聽五首歌,發表評價,小事一樁,她爽快地答應:“好呀。”

“我平常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聽歌,前幾天發生了一些糟心事,心情很難受,聽聽歌就好多了。希望你也能從煩悶中走出來,看看這個充滿陽光的世界,昨天我差點以為你想不開呢。”

“謝謝你。”

“我是一個非常樂觀的人。我們都要開朗,要勇敢地追求生活。”

“你真像一個貼心的大哥哥。”

“是嗎?那你承認你比我小咯。”

“隻是年齡而已。”

“在我看來,能合得來的都是同齡人。忘了告訴你,我叫易漣,很高興認識你。”

蘇蟬在想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發給對方。

“你可以不用把名字告訴我,等你想告訴了再告訴我。”易漣回覆。

“好。”蘇蟬從來的原則是小心使得萬年船,所以對初認識的易漣始終保持戒心,即便加了好友,也不過泛泛而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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