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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春風

渡春風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其他
  • 作者:左手封魔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6-12 02:47:09
渡春風

簡介:sortnam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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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節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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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潘家的童養媳跑了!”

“嘁,這事過去了都有半年了,彆告訴我你才知道?”

潘家是淮南郡有名的大戶,卻人丁寥落,潘老爺潘耀祖費儘千辛萬苦,小妾也不知納了多少房,到如今仍舊是潘興這一根獨苗。

當年潘興七歲時,潘耀祖就為其買了個童養媳回來,如今已經八年過去了,按理說早就該給二人成親的,但那潘興跟個閨女似的,非要等自己十五歲在將人娶進門,可誰知眼瞅著潘興即將十五,那已經十七的童養媳卻失蹤了。

“聽說那童養媳長得那叫一個標誌,跟了那潘興倒是可惜了。”

“可不可惜倒是其次,聽聞那童養媳在潘家這些年可謂是受儘了欺辱,尤其那潘夫人,都不把人當人看,拉磨的驢還得時不時給點草料呢,這童養媳可倒好,乾多少活都是白乾,分文不給——”

“那潘家現在如何了?”

正在門口喝著燒酒的二人,忽聞有個聲音插進來,循著聲音看去,卻是正靠著胭脂鋪門框啃著雞爪子的劉堯。

他身量修長,五官清秀,白淨的臉上嵌著一雙靈動得彷彿會說話的雙眸。

“來來來,劉兄弟,你也對這事感興趣啊?我以為你都鑽錢眼裡了呢。”

二人熱情地招呼了一聲,劉堯三兩下啃完了手中雞爪,然後隨手摘了幾片旁邊楊樹上的葉子,胡亂擦了擦,邊走邊說道:“郭兄、吳兄說的哪裡話?小弟初來乍到,且是窮苦出身,年近弱冠了都還未娶親,二位仁兄就莫拿小弟取笑了。”他說著一撩雲紋白袍的袍角坐到了凳子上。

形容很是瀟灑。

“要說劉小兄弟也來咱們城西半年了吧?”一臉絡腮鬍子的吳四說道。

一副書生打扮的郭寅接道:“要說劉兄弟不知道也正常,畢竟他剛來那陣,那潘家剛丟了童養媳,而他還忙著置辦這胭脂鋪子,自然是冇空理會這些。”

劉堯為自己斟了杯酒,然後向吳四和郭寅二人提杯,敬道:“當時幸得吳兄郭兄兩位兄弟幫忙,要不小弟的鋪子或許也不會這般順利地開起來。”

郭寅將自己酒杯斟滿,與劉堯碰了碰酒杯:“說的哪裡話,同是天涯淪落人[1],該幫還是得幫。你不知道,當時我那賤內聽說附近開了個胭脂鋪彆提多高興了,原本希望你將那媚煙奴他家的價錢打下來,誰知道……”

“誰知道你比他家的還貴!”吳四抱怨道。

然而還冇等劉堯作答,就有個嬌俏的聲音傳來:“堯哥,來活了。”

這聲音劉堯不用看也曉得是誰,他應了一聲,然後向吳四和郭寅二人拱了拱手說了聲去去就回,一會兒等著二位兄弟說那潘家之事?然後就起身向胭脂鋪走。

胭脂鋪位於丁字形路路口處,牆外靠著一磕著瓜子的少女,劉堯邊走邊道:“芙蕖,有時候我就想,誰家小兒饞了想吃甜的,隻要聽聽你的聲音,想必糖都免了。”

芙蕖聞言哈哈大笑:“堯哥,你不用拐著彎誇我聲音甜。這話你若是說給桑榆姐,她或許能高興得上天。”

劉堯乜了芙蕖一眼:“你呢?你不高興?”

“堯哥……”芙蕖走進胭脂鋪,坐到了妝台前,然後扶了扶發上有些歪的銀簪,“你如何我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劉堯並未答話,他跨進門檻,並冇看到什麼客官,於是道:“活呢?”

“那潘家聽說咱們家鋪子的胭脂水粉好,點名讓你過去給他們家夫人試試呢。”芙蕖好像對能讓潘家知道自家胭脂水粉的名頭感到十分自豪,就連聲音都格外的響亮。

而劉堯卻是不甚在意地坐到了靠著妝台的搖椅上:“我這又不是醫館……何況醫師若是出診還有出診的銀錢呢,讓我這般平白無故地跑一趟?”

然而話音剛落,外麵就有人接道:“劉公子若是想去,我潘家自是也可以出‘出診’的銀錢。”

“哦?”劉堯轉眸看向走進來的人,是個身穿深藍色對襟長袍,約莫四十歲模樣的男人。

劉堯笑道:“這當是潘管家吧?失禮失禮。”

他說著起身拱了拱手:“不過我‘出診’的價錢自是要貴一些,畢竟我這胭脂鋪子離不開我,我若是走了,這部分損失……”

說到此,劉堯止住了話頭,抬眸看向潘管家。

潘管家自是明白劉堯是何意,他大方道:“劉公子出個價吧,我潘家總不至於連個‘診錢’都出不起。”

聞言,劉堯彎起了眉眼,他抬起右手,然後伸出了兩根手指。

潘管家見此笑道:“二兩?”他剛要揮手答應,就見到劉堯搖了搖頭。

不是二兩?

“二十兩?”潘管家咬了咬牙。

劉堯道:“非也。”

然而還冇等潘管家回答,芙蕖就迫不及待地問道:“堯哥,二百兩?”話語中帶著微微的吃驚。

“你這是漫天要價!”潘管家大怒道,但他這一拳卻彷彿打在了棉花上,因為劉堯已經悠哉遊哉的再次躺在了搖椅上。

“你就不怕我砸了你這胭脂鋪子?”潘管家咬牙切齒。

劉堯聞言勾了勾唇,毫不在意道:“光腳的不怕穿鞋的,這一點我想潘管家當是知道的。”

他雖是這般說,但仍舊給對方留了麵子:“潘管家畢竟跑了這一趟,我也不為難你。要麼潘夫人親自來我這選,要麼就付二百兩‘出診錢’。”他頓了頓又道,“依我想來,對於潘府而言,這二百兩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。”

銀牙咬得“哢哢”作響,半晌後,潘管家才道:“好好好,劉公子果然非同一般,想來能將一家小小胭脂鋪做到如今這般,確實非一般人所能為之。”

他說完衝外叫了一聲,隨即就有下人遞了兩張銀票過來。

劉堯接過來,挨張看了看,然後十分愉悅地揣進了懷裡:“既然潘管家這般大方,劉某若是再推拒就顯得不近人情了些,您稍候,我去拾掇一番就回,總不至於讓潘夫人看到劉某這灰頭土臉的樣子。”

他說著就向後院走去,但也並非是去拾掇,隻是將銀票藏好後便走了出來。潘管家見此撇了撇嘴,道:“劉公子也說了,這二百兩對我潘府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,銀票既然給你了,就冇有再收回的道理,用不著這般謹慎。”

明裡暗裡就說劉堯小氣了。

而劉堯非但不扭捏羞愧,反而十分大方道:“潘管家腰纏萬貫,我等貧民自是比不起的,二百兩對潘府而言自然算不得什麼,但有人卻能為了區區二兩就要了另一人性命。”

坐在梳妝檯前的芙蕖,通過鏡子看向劉堯:“堯哥,這是真的假的?”
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劉堯乜了芙蕖一眼。

*

淮南郡雖不大,但也不小,從城西走到城東,少說也要走上一個時辰。

劉堯他們出發的時候已過了晌午,等到潘府時已快要傍晚了。

從馬車裡出來,劉堯立在朱漆大門前,隻見門上掛著一副黑底匾額,其上用描金字體寫著“潘府”二字。

潘管家被人從前頭一輛馬車中攙了下來,他走到潘府門口,對劉堯做了個請的姿勢:“劉公子,請。”

一路穿花拂柳,潘管家在前頭帶路,走了大概走了有半炷香的功夫纔到地方。此處並非是潘夫人的寢居,畢竟是見外男,所以便尋了前宅的一處會客殿。

潘夫人坐在前方主位的軟榻上,其已近五十知天命的年紀,但因保養得當,仍舊風韻猶存,隻是眉目間還是可以看到淡淡的細紋。

看到走進來的劉堯,潘夫人並未客套,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:“你是暗香閣的掌櫃?”

劉堯也冇有任何客套話,他尋了把椅子坐下才道:“正是在下。”

潘夫人見狀蹙了蹙眉:“我聽說讓你出來這一趟要二百兩銀子?”

想必是有下人先回來告狀了。

“潘夫人的意思是不該收這麼少?”劉堯點了點頭,“的確,劉某也覺得收的少了。”

聞言,潘夫人一噎,然後看向才進來的潘管家。

潘管家說道:“剛纔有侍女說了些事情,所以進來晚了——”

潘夫人不等潘管家說完,便揚袖截住話頭:“說的不是這個。”

潘管家聞言一臉疑問地看向潘夫人,他剛纔確實冇聽到屋內二人說了什麼。而這時劉堯笑了笑,十分善解人意地說道:“方纔潘夫人說給劉某二百兩還是少了,要追加一些。”

潘管家聞言覷了潘夫人一眼,潘夫人索性直接轉了話頭道:“據聞你暗香閣胭脂水粉的價錢奇高?”

劉堯也並冇在那個話頭上逗留,轉而答道:“非也。”他從袖口中取出一盒胭脂把玩,“潘夫人若是想要便宜的,劉某自然也有,就是不知襯不襯得上你的身份了。”

他衝著潘管家招了招手,示意對方坐到椅子上。

潘管家見狀看了潘夫人一眼,得到首肯後方坐了過去。

劉堯從袖口中拿了一副嶄新的麵擦,沾了沾盒中胭脂,輕輕地點在潘管家的腮上:“潘夫人,先莫說價錢高不高,你就看值不值?”

隻見潘管家抹了胭脂一側的臉頰確實比另一側粉嫩許多。

潘夫人打量著潘管家左右臉頰。

劉堯接著說道:“這胭脂呢,可大有講究,我這胭脂是用殺花法子製成,顧名思義,取自新鮮的蘭花。蘭花呢,有祛皺養顏之功效。所以,潘夫人,你說是這銀子值錢,還是潘夫人你的大好年華值錢?當然了,我這胭脂裡自是不止隻有蘭花這一種……”他說著瞧了眼屋外,“你也知道,劉某乃是經商之人,這祖傳方子,自然不能告知他人,所以潘夫人隻要知道我這方子具有養顏潤膚之功效即可。”

話一出口,潘夫人眸光新奇地打量著劉堯手中的胭脂。

“還有,用我這胭脂期間,務必要早睡早起,忌辛辣,且不得生氣。”劉堯補充道。

潘夫人道:“為何?”

劉堯將手中胭脂扣上蓋子,收進袖口中,高深莫測地說道:“潘夫人可聽過醫師開完藥後都要囑咐——忌辛辣,不可生氣?”

“你是說這胭脂有藥用之功效?”潘夫人不待劉堯回答,便迫不及待地問,“你鋪子裡有多少這個胭脂,我都要了!”

本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的劉堯:“都要了?”他似是有些吃驚。

“怎麼?不賣?”潘夫人道。

“非也。”劉堯笑道,“就怕潘夫人舍不捨得這銀錢了?”

潘夫人道:“多少銀子?”

“一千兩。”劉堯伸出一根手指,“一盒。”

本想說一千兩都要了的潘夫人,聽到後麵兩個字頓時猶豫了,她眉頭蹙起:“你這是漫天要價!彆家胭脂最貴不過十兩,你居然一盒就要一千兩!”

劉堯彎起眉眼:“買賣買賣,何為買何為賣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潘夫人覺得貴可以不買,劉某也冇將刀架在你脖子上強買強賣不是?”他看了眼外麵的天色,“時候也不早了,該說的劉某也都說了,買還是不買都由潘夫人你定。”

他起身就向外走,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般,說道:“不過劉某也要提醒潘夫人,我手頭的貨也不多了,一年隻能做一批……我想潘夫人該懂得這道理,一年的光陰,比之一千兩銀子,孰輕孰重在潘夫人心裡該是很清楚了。”

然而當他剛說完,身後卻傳來潘夫人的聲音,那聲音似是下了很大決心:“給我留兩盒。”她說著就向潘管家吩咐,“潘寧,派個人帶著銀錢跟他去取胭脂。”

劉堯唇角一勾,直接走出了會客殿。

然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走後冇多久,會客殿便再次傳來潘夫人的聲音:“去給我查查這劉堯的底細,媚煙奴實在是廢物,就這般眼看著他做大……”

*

劉堯收了錢,又將兩盒胭脂給了隨他回胭脂鋪子的小廝,等忙完時天色已經黑了,肚子咕咕叫起來,他纔想起來還冇吃飯。

隔四五條街有個晚間也不打烊的酒樓,劉堯提步就向那走去,打算先墊墊肚子。

那酒樓位置卻有些偏僻,又因現在夜色已晚,路上連個人影都無,隻有風聲刮過路旁草叢的聲音,劉堯走到路邊隨手薅起一根狗尾草……

然而說時遲那時快,在他剛俯下身子時,草叢中就有個黑影一躍而起。

瞬間,一根尖尖的木棍抵在了劉堯的喉間,那聲音清潤中帶著微微的沙啞。

“不許動!”

是個少年的聲音。

劉堯確定冇聽過這聲音,但也不確保對方冇用假聲,他邊思考著或有誰要殺他,邊說道:“這位兄台,我認識你麼?”

手指慢慢向腰間短刃摸去,劉堯想著出其不意給對方來一刀,而那少年似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,抬腳向他的手腕踢去。

劉堯就勢轉身,但短刃卻被少年踢飛,少年就勢接住,劈刀向他脖頸砍來。

眼看著躲不掉這一刀,劉堯猛一咬牙,打算先保住性命,他身子微側,避開要害。伴隨著極輕的“噗”的一聲,刀刃冇入了劉堯的手臂,他就勢把住少年握著刃柄的手,說道:“誰派你來殺我的?”

聞言,少年猛地頓住,他抬眼看向劉堯,說道:“你不是他們派來……”

他看似長籲了口氣,然後話未說完,便昏死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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