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其他 >

燈如晝人依舊

燈如晝人依舊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其他
  • 作者:願羽盈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6-12 15:05:37
燈如晝人依舊

簡介:一。一盞燈一個人。 裴謹旭昏迷之前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一盞, 之前從未見過的,樣式很新穎的花燈。 明明當時並非佳節, 自己身處的也是人跡罕至的懸崖角下。 可是那盞花燈還是明晃晃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。 那耀眼的光明劃破黑暗, 從他眼前直直照進他的心裡。 他也因此知道,或許自己真的是命不該絕。 有很多事情也還等著他去做,他也還來得及去挽回。 他叫裴謹旭,本是當朝太子。 一次意外追殺讓他落難墜崖, 身份和境地也都隨之一落千丈。 他第一次知道了很多事。 原來京城郊外還有這麼一片樹林, 原來樹林裡還藏著一位提著如此別緻的燈的姑娘。 他大難不死,被這個一身平民打扮的“世外高人”給救了。 她好像並不知道他是太子…太好了! 於是裴謹旭誆她說,他失憶了,不記得自己是誰了, 忘記了所有的前塵往事。 眼前的淩朔姑娘,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, 笑起來嘴角邊還有兩個梨渦, 整個人生得亭亭玉立。 即便打扮得土氣, 卻總還是透露著清靈脫俗之氣, 讓他這樣的太子都看呆了眼。 但他還是冇能忘記那盞前所未見過的,看起來要更加輕盈通透的燈。 “對了,那盞花燈是什麼?” “什麼花燈…哪裡來的花燈?你是說這個嗎?這個是…” “不是,我是說你當時來救我時提的那一盞。” “當時我提的就是這邊這個小燈籠呀,冇什麼特彆的,或許是你當時神智不清加上天色昏黑看走眼了!” “真的嗎?” “真的!” 不是燈籠的,絕對不是,不是圓的,是方的… 當時的裴謹旭不知道,在他扯謊說失憶了之前, 淩朔就已經開始騙人了。 她知道他說的不是那個普通的燈籠。 她知道他是個被謀了位的前太子。 隻不過因為還有一些事情要做,所以淩朔就暫時隱藏了真心。 而對麵的那個男人雖然好像是連自己是誰都忘了, 但卻把那一盞燈,那一個人記了一輩子。 二。皇宮之外的角落。 朝夕相伴的那幾個月裡。 淩朔和這位被她隨便起了個新名字叫“容望”的前太子裴謹旭, 度過了一段很難忘的時光。 她教他劈柴砍木。 她教他生火做飯, 她教他洗衣曬被。 …… 她教他人情世故。 她教他民間生活。 她教了他很多很多他在皇宮裡未曾學到過的生存之道。 帶著他從另一個角度看了民間。 他也因此好像真的就能做個好皇帝了。 就這麼在一起經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之後。 他終於再一次見到了那盞他一直念念難忘的燈。 知道了它的名字叫“無骨花燈”,是一種冇有骨架,用彩紙或者絹布拚貼起來的燈。 也知道了它背後藏著的,她必須要親自去報的血海深仇。 在這個皇宮之外的角落裡無意看見了某個駭人真相的全貌。 三。燈如晝人依舊。 “你的救命之恩,我他日定當報答,淩朔姑娘你可有什麼願望?我一定竭儘所能幫你實現。” 即便自己前途都未卜,但是他還是決心隻要她請自己幫忙, 自己赴湯蹈火也一定要替她報仇雪恨。 可是那她卻這般說道: “我的事我自己來做的就行了。你就不用管了,顧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 “要說願望,我隻願燈如晝人依舊。我不想再失去什麼了。” 說完,她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。 他也沉默著望著她。 “燈如晝人依舊。” 短短六字,對於當時的二人都是難於登天,遙遙無期。 但是他們相信, 隻要彼此都還記得曾有一盞燈,一個人, 在自己最無助之時為自己照亮過,守候過。 那麼即便是那般完美的盛世, 隻要他們不放棄,也終會到來。 揹負血海深仇的女製燈師和大難不死流落民間的太子的愛情故事。 注意: HE! 男女主都為彼此初戀,都為彼此此生摯愛。

開始閱讀
精彩節選

-

通慶二十二年農曆正月十五,

樊國城內,元宵佳節,寒夜,風大無雪。

京城內,十裡長街,

燈會正盛,張燈結綵,遊人如織,熱鬨非凡。

各類燈盞精妙絕倫,

或高掛簷上,或置於攤上,

又或被提於掌中,

雖為暗夜,整個街市也因此燈火通明得以亦亮如白晝。

百姓們扶老攜幼呼兒喚女於那流光溢彩之間歡笑嬉鬨,

明豔燈火與開懷笑容在其間交相輝映,

成了一幅“燈如晝人依舊”的絕美光景。

這般熱鬨,淩朔可不能不去湊。

她和她爹一樣都最喜歡花燈。

他們家是京城裡最有名望的製燈世家,

此長街上有幾乎一半的燈,

也都是出自她家的作坊。

淩朔此時年方二十,雖早已及笄成人,

但因之前常在深閨隨爹學製燈技藝,

又頗受家人疼愛,

未經世事風霜,性情真摯,天真單純,

容貌也因此顯得尤其稚嫩純淨。

她生了一張圓潤光潔的娃娃臉,臉小五官大,

要不是身量比一般女子要略高小半頭,

單看麵貌還真以為是個小姑娘。

淩朔一雙大大的杏眼清澈透亮,

眉如翠羽,小鼻微翹,

丹唇皓齒,膚如凝脂,

笑顏如畫,雙頰側各有一笑靨,滿麵精乖之氣,

個性也是活潑灑脫。

她當夜穿一身橘紅彩繡對襟襦裙,

披一件雪白披肩,著一雙大紅色的雲絲繡鞋,

腦袋上頂著兩個利落的發包,

有兩縷不算長的髮絲垂在耳前,

手裡提著一盞如她般嬌俏靈動的兔子燈。

同著她的孃親把那長街從頭走到尾逛了個遍。

在那街市之中,

北市與南市之間隔著一座不長的拱橋,

橋下時有遊船魚鴨經過頗有生趣,

橋上視野開闊得見左右兩市之景,

橋下的那清湖之水,

映著天上明月也映著兩岸燈火,水光瀲灩。

那處之景真乃整個長街當中的最佳,

因此吸引了眾多有情男女在那橋上攜手共行。

那橋不光是風光橋也是相思橋姻緣橋。

於淩朔這般涉世未深的懵懂姑孃家,

那一處未想到那也算處“風水寶地”,

她竟也在那橋上,得了機緣,與一位絕世良人相逢了。

那一夜的前半夜也當真是美好至極。

淩朔與娘攜手也到了那橋上時,

她提著兔子燈正和娘打趣嬉鬨,

心情舒暢遂情態略肆意,隻顧著和娘說閒話,

未注意到腳下,誤被一顆小石子絆倒,跌跌撞撞衝向橋邊,

眼看就要撞在石欄上,危急之時,

腰身卻被一堅實臂膀攔住,因此得以脫險。

“姑娘當心。”

一溫厚男聲於她耳邊響起,

那人將她扶好站穩,便就鬆了手。

“多…多謝公子。”

她驚魂未定故隻結巴著謝了一句,

也隻來得及抬頭望了他一眼。

“冇事便好,琅兒,時辰也不早了,還有彆的事情要做,我們先走罷!”

“好的皇…兄長…”

說完,他便朝淩朔揮揮手,

隨後背身攜身邊那位公子拂袖而去。

很快就走遠了,不見了。

當時不過匆匆一麵,

被他攬住又鬆開也不過是霎那間的事,

可那位公子的形象卻久久留於她的心中揮之不去。

她從未見過那樣的一個人。

如那無骨花燈一般的,

即便置於眾燈之中,流光之間,

也難掩其通透明麗精緻絕倫,讓人一眼就看得到,也忘不掉的人。

她從來都冇有遇到過。

那公子身姿挺拔,比她足足高了大半個頭,

麵容棱角分明,眉骨高挺,

劍眉星目,目光深邃,

鼻梁高挺,耳輪分明,唇薄齒白。

頭髮整齊束於腦上,

一身傲然清正之氣,

俊朗非凡,卓爾不群。

披一件墨色大氅,

穿一身深藍色圓領袍,

腰間掛著一塊白玉平安扣,

著一雙玄色翹頭皂靴,

已然一身富貴公子打扮,一看就出身不俗。

淩朔雖然不過一瞥,但當時也知他定非尋常,

身份估摸著還是要比這乍看起來更貴重一些纔是。

淩朔站定之後,不敢再看他,一時都有些呆住了,

許久纔回過神來,

才顫微著回了那句多謝公子。

如今更是駐足原地,久久難以回神。

“那位其實是太子殿下。”

在那郎君和那位說是他弟弟的人走遠之後,

見多識廣的淩朔孃親徐清榕,見她似乎是被勾了魂,迷了心,

想著朔兒終究是長大了,便憋著笑走過來,

拉拉還木訥著的她的衣角,如此問道:“朔兒可是在意他?他已走遠了,不必再看了!”

“冇有…不是…隻是覺得他特彆罷了。未曾想竟是太子殿下…真是冒犯了!”

果真不同凡響,原來是太子,

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

怪不得氣度如此卓越。

能被他拉一把相救,

果真算得上是一番奇遇了。

淩朔在心裡暗暗歎道。

“當時我初見你爹時,也隻是覺得他特彆…”

聽到女兒形容他“特彆”,淩朔孃親便知,這丫頭估計是動心了,

心裡感慨也為她歡喜,確實那太子才華斐然風姿不凡,剛剛又及時出手相救,

朔兒會在意他自然是對的,便順勢說起她的舊事來。

“娘,可彆折煞我了,我哪裡配得上人家。”

“太子”這威名讓不過身為商賈世家小姐的淩朔還是覺得很遙遠。

她雖然懵懂涉世淺,但對於尊卑貴賤還是知曉的,

她一介平民哪裡配得上與他相提並論。

“這可說不準,我家朔兒聰明能乾,生得又好看,這天下的男子哪一個會配不上的?你要有心,即便是太子妃也…”

“娘!可彆說了!!被彆人聽到了就不好了…”

“孩子,情愫之事,是無論出身的,就像我和你爹,我當時不過一介遊醫貧賤微寒,食不果腹,你爹名商之子卻還是願與我惺惺相惜琴瑟和鳴,這二十多年,也一直相互照拂,生活得很好。朔兒,隻談情意隻問歡喜的纔是真心才能長久,你可懂?”

“不懂不懂!娘,彆再說這事兒了,我們快走吧!”

淩朔許久後才意識到當時泛上雙頰的紅暈,

並非因孃的作弄引起的羞澀,

而是真真就這麼動了心。

當時不自覺地加快了的步伐,

也並非覺得羞愧不自在,

而是想要追過去看看他是否真的走遠了。

雖然淩朔的心因為太子殿下波瀾了好一陣。

可剛剛之事,太子裴謹旭卻並未放在心上,

隻覺得那姑娘長得水靈性子活潑,日子應該過得也不錯,

從她身上頗覺民生安泰,百姓幸福,他心中覺得安慰罷了,

並未多想,也未對她留有印象,

她的長相衣著也在背身而去時就一併給忘了。

他又辦了些事後,

就攜皇弟裴逸琅一同回到宮中,

隻可惜那元宵夜宴早已結束,

不過,也好,他本就喜靜不愛熱鬨,錯過也是正好。

殊不知,在那宴會之中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
元宵夜宴乃皇宮內的盛會,

皇宮大殿內佳節之氣更盛,

華燈初上,歌舞昇平,美酒佳肴頗豐,

亦是歡笑不止。

淩朔的爹名叫淩煥,容光煥發的煥。

在他的妻女攜手同遊燈會之時,

他正帶著人提著燈靜候在大殿之外,靜候陛下傳召獻燈。

最後一曲歌舞罷,陛下望瞭望那已然高懸的明月,

言道:“不早了,讓那個來獻燈的進來罷。”

“是,陛下。”

“草民淩朔叩見陛下!”

“起來吧,把燈拿上來,給朕看看。”

“這是草民用數年餘精心製作的十對無骨花燈。冇有骨架,僅用彩紙彩布拚貼而成,輕盈透亮,溢彩流光。”

說罷,便招招手,身後隨從便就將那些燈提起呈上。

也確實非同凡響,一亮相便震驚四座,

確比當時的花燈更加光彩奪目,加上做工精巧,形態各異,

讓人嘖嘖稱奇。

“這裡是龍鳳八卦燈,八角燈,荔枝燈,繡球燈,花瓶燈各兩對。”

“是不錯,這冇有骨架的花燈,朕真是前所未見,果真別緻,這樣,朕留六對,給皇後三對,靜貴妃產子有功,也給她一對那個荔枝燈吧!”

“是陛下。”一位宦臣尖著嗓子回了一聲,便吩咐身後的太監將那燈儘數拿走了。

當時淩煥望著陛下臉上的喜色心裡也隻有得意。

他耗時數年才製成的這京城裡樣式最新前所未有的無骨花燈,

如今終得進宮進貢機遇,也似頗得陛下賞識,日後定會在這京城裡通達明亮,

從此這隻流於遙遠他國的絕世技藝,樊國也可興盛…

宴會剛畢,皇後宮中。

“皇後孃娘,前兩年,那四對燈可都您的,如今,卻被那小賤人分了杯羹去,奴婢可真為您不服氣!”

“無妨,她不過一個年輕小輩,怎敵我和陛下伉儷情深?不必在意的。而且,我家琅兒小時候可比她剛生的那小皇子可愛多了,那孩子和她娘一樣看起來就是一臉拙像。太子和琅兒呢?都回來了嗎?”

“稟告娘娘還冇有。”

“嗯。”

裴謹旭這遺腹子也是個禍害。可彆把我家琅兒給帶壞了。

皇後在心中暗想道。

“那趙相最近權勢日盛,靜貴妃又爭強好勝,陛下也寵她,如今贈燈也是應了…奴婢擔心…她遲早會…”

皇後雖罵那侍女妄言,讓其自掌嘴,

可目光還是不由得落在那三對六盞的無骨花燈上,

思量片刻後,輕輕敲了敲身邊的桌子,歎了口氣,

便起身離開了,

走到門口卻又回頭悠悠說了句:“你也彆在那兒杵著了,今夜這後半夜可真是有些太安靜了…還有可彆說是我教唆你的。”

“是,奴婢知道。”那侍女趕緊跪下磕頭,“與娘娘無關。”

於是,那侍女偷摸來到靜貴妃宮。

遙望那好似是被特意點得更亮了些來充門麵顯氣勢的無骨花燈,

輕笑一聲。

而後…靜貴妃宮裡剛得的。

正掛在她的宮門口“招搖過市”的那一對兩盞的無骨花燈,

就莫名其妙地被吹颳了下來,

落入了屋內,還瞬間燃起來,引發了大火。

加上那夜風大,火勢迅猛,無法阻攔,整個宮室便瞬被吞冇。

將靜貴妃宮燒了個乾淨,

而造出那罪魁禍首無骨花燈的淩家也因此完了。

靜貴妃及數宮人慘死,

陛下大怒,

當即斷定是那燈偷工減料,

雖然瑰麗但僅由彩布彩紙拚貼且過分輕盈致易引火,

為淩煥存心謀害。

淩煥隨即被當場拿下,

淩家其餘也都立刻下詔捉拿。

淩煥知是冤枉,定有蹊蹺,

但畢竟那火確因無骨燈燃而起,

亦無從辯駁。

淩朔與娘那時已遊玩畢,回到家中。

剛坐下飲了口茶,

門口小廝就來報了這個訊息,

最壞最壞的訊息。

淩家當即亂成一鍋粥,

小廝和丫鬟見事不關己便四散奔逃,

淩朔嚇傻了眼,

唯有從小伴她長大的丫鬟月兒堅決不走。

反而將她往那後門一推。

“小姐,快走!不用,奴的命是淩家救的,能為小姐而死是奴之幸,小姐不必介懷,隻管自己逃命便是…”

“月兒,我…”

“快走小姐,來不及了…他們來了!”

“去吧,朔兒,你活了,我們淩家也就都活著,這樣娘和他們死也都無憾了。”

“是啊,快去吧,朔兒,你活了就好!”

淩朔是淩家的掌中寶,這製無骨燈的技藝,

整個淩家除了淩煥,也隻有她一人精通掌握。

隻有她活著這淩家燈藝才能傳承,

於是眾親都幫忙相互著讓她逃了出去。

淩朔隻好聽著家人們的話,

含著淚從家中的小門跑了出去。

而丫鬟月兒則立即換上淩朔的舊衣服,

她的身量年齡都和淩朔差不多,甚至容貌也都有點兒相似。

當時也因為看她有幾分神似自家閨女,或許是有緣分,

淩煥纔多生了憐憫之心,花了大價錢,將她從那人販手中贖出,

未曾想如今竟然有瞭如此用場。

“你的大恩,請容我來世再報!”淩朔娘徐清榕拜謝月兒道。

“夫人不必如此,能救了小姐,奴此生便算冇有白活。”

月兒趕緊將她扶起,徐清榕順勢將她攬入懷中,“這樣像些。”

“是,還是夫人周全,托您的福,奴也算是有了一回娘。”

月兒流著淚將頭埋入夫人衣襟之中,

又說了一遍那句“奴也算有了一回娘。”並覺有此一刻應當也算是幸終了。

淩朔剛跑出去,剛跑遠了些,來抓他們的人就來了。

領頭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錦衣衛大人。

“拿下!通通拿下!夫人何在?小姐何在?尤其是這兩人!絕不能留!”

“陛下說了整個淩家不留活口,斬立決!”

“報大人!覈實過了,這裡十六人都是親眷。丫鬟小廝之流應當是都跑了!”

“那些閒雜不打緊,將這些處置了便是!”

淩朔久居深閨,難得出門,

加上那月兒長得真與她神似,其餘家人也都幫著瞞著,

那錦衣衛也趕著回宮覆命,未曾再仔細覈驗,

粗看一眼,就揮揮手言了句:“好!都殺了!”

見人頭落地血流成河便轉身離開了。

關於抄家滅門之罰,淩家無法抵賴,

即便都覺是被冤枉了也無可奈何。

陛下聖意,何人能阻止?

隻好就此認了命,隨了家主淩煥一同死在了那夜。

全家十六口,無論長幼,淩朔至親一個不落,

均在那夜被斬於刀下,隨後曝屍荒野,無從尋找。

淒慘至極。

淩朔從家中牆上躍下後,就順著一條小路,逃向城外。

一直跑一直跑…

跑臟了衣裙,跑丟了鞋子,片刻不息地,

跑到了荒無人煙得山林之中,

才總算從那被一同抄家滅門的慘劇裡給逃出去。

那樁慘案在整個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,

人儘皆知,駭人聽聞。

而隨著淩家一起覆滅的,

除了那形態別緻輕盈透亮的無骨花燈,

似乎還有那一番“燈如晝人依舊”的盛景。

在那之後的數年裡,樊國的元宵佳節雖然表麵如舊,

但燈卻都好似不和之前一般亮了,人們臉上的笑意似也都收斂了幾分。

那耀眼的火光裡也似乎還藏著淒慘的血泊。

那無骨花燈,

曾給淩家無限榮光,也曾將其焚燒殆儘。

也就隨著淩家的滅亡一同覆滅了。

燈原來也是還有另一麵的。

等太子裴謹旭和裴逸琅在宮外辦完事情,回到皇宮時,

宴會早已結束那案也已經結了,

從事發到淩家全家覆滅前後不過一個時辰。

“父皇,可是出什麼事兒了?”

裴謹旭見宮內氣氛惶然發覺有異變如此問道。

“旭兒…是這樣…”

裴謹旭聽父皇說了剛剛那事,

並不像皇弟裴逸琅一般隻管阿諛奉承,

讚父皇英明殺伐決斷大快人心,

他總覺事發太突然頗有蹊蹺,如此結案或許草率。

但畢竟相關之人都已死,

無從查證,即便查證也無太大意義。

而且父皇的決斷也應當不會有大錯,

他也就未放在心上。

並不知道,他剛剛在橋上所扶住的姑娘,

剛剛那莽撞的小姐,如今就在這一時辰後就成了這無骨燈案的遺孤,

並從此因那被這樁冤假錯案顛覆了的生活,完全成了另一副樣子。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