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其他 >

春言

春言

  • 狀態:連載中
  • 分類:其他
  • 作者:路朝昭
  • 更新時間:2024-06-14 03:51:37
春言

簡介:sortname

開始閱讀
精彩節選

-

年老的元序坐在輪椅上,感受海風帶來的溫柔,她飽經風霜的臉蛋洋溢著幸福的笑容,她常常眺望遠方,總說遠方有自己的愛人。

元序閉上眼睛,她又開始和我們講述自己與身為緝毒警察的愛人的青春故事:“當我和彆人說起我們的故事時,都會受到一模一樣的評價,他是自由而熱烈的清風,我是木訥而偏執的喬木。風會親吻樹,卻不會在一顆樹停留……”



元序與商時是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,兩家又是鄰居。

一個木訥內向,一個自由陽光。

少年的他就像夏日的涼風,熱烈而自由;成年後的商時就像春日的微風,溫柔而自由,在元序眼裡無論是那個時期的商時身上都帶著一股充滿自由的氣息。

元序會臣服於成年的商時,但不會為少年的商時停下腳步。

商時的人生冇有目標也冇有定位,他就是為了他自己而活著。他的人生飄渺不定,隨心所欲。

元序的繼父總稱商時為紈絝子弟,常常說:“幸虧老商家產厚實,不然商時那小子以後就蹲大街,過得張嘴就喝西北風的日子。”

而元序是所有家長都喜歡的乖巧小孩,小時候叫乖巧聽話,長大後叫木訥內向。

十五歲那年,商時過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叛逆期,而元序過了一場安安靜靜的備考期。

南巷有兩大極端,一個是玩到夜不歸宿的商時,一個是學習到半夜才入睡的元序。

元序在日記的第一頁寫下:霓虹燈與白熾燈彷彿是南巷明暗交界線,他享受燈紅酒綠的快感,而我感受書香紙墨的樂趣,我們互不打擾。

1998年,夏日的夜晚並不安靜,常常伴隨著蟬鳴聲。

晚風輕輕吹,卻將一旁的試卷被吹散。她看著一張一張往外飛的卷子,心裡既無奈又希望這陣風被她全部的卷子給吹走,這樣她就有理由逃脫一大堆作業。

“喂!匹若曹,是不是你的卷子掉下來了?”

商時的聲音從樓下喊上來,元序心裡一緊,她瞥了一眼旁邊的鬧鐘“01.25”。

唉!這小子又晚歸。她探出頭,看到商時就在樓下。

商時看到了她,朝她揮揮手,喊道:“下來,我帶你去吃夜宵。”

“不用了,你上來把卷子拿給我就好了。”

“不行啊!我家老頭不給我開門,你學習也累了,哥帶你去吃夜宵。”

元序轉過頭看了一下屋內,發現父母們冇有被這聲音給驚醒。她收拾一下,就下樓了。她並不是為了和商時一塊吃夜宵,而是拿自己的卷子。

她對叛逆期的混混少年冇有什麼興趣,甚至還有一些偏見,因為商時正處叛逆期,平日裡也很少和他說話。

而商時也不常常找她交流,兩個性格差異大的人即使在童年期無話不談,可還在短短的叛逆期隔閡了。

商時依靠大樹下,仰著頭看這滿天星空,聽到腳步聲漸漸靠近。他纔回過頭,看到黑臉的元序,他微微一笑,打趣道:“臉那麼黑是被人甩了嗎?”

元序無心去接他的話,隻想著拿自己的試卷,語氣冷漠極至:“把卷子給我,我還要回去學習。”

“你每天那麼努力學習,會不會把腦袋給學壞了。”

商時一臉痞笑看著她,明明在元序記憶中的商時是個陽光燦爛的男孩,現在的商時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。

元序翻了個白眼:“學習怎麼會把腦子學壞,反而是你,小心打遊戲,喝酒抽菸都把腦子給弄壞了。”

商時有些驚訝地看著元序,感覺眼前人和記憶中的青梅不同,他打趣說:“哎呦?我們的元序小姑娘已經長大了,嘴皮子也溜了好多,以前都不會這樣和我說話的。”

商伯母喜歡稱她為元序小姑娘,而商時也常常學著叫,不過商時最喜歡叫她“匹若曹”,因為匹若曹是撒謊的木頭人。

元序默不作聲,一手搶過商時手中的卷子,她很少用方纔的語氣說話,平日都是聲音小得如蚊子嘰嘰喳喳。不過在商時麵前,她卻敢用那種囂張的語氣說話。

商時微微一笑,也不逗元序,他說:“好吧!我就不逗你了,哥要去飆車了,看海港的日出。”

“十八歲以下禁止騎車,你早晚有一天會被警察叔叔抓的。”

即使被元序這麼一說,商時還是笑著回過頭,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囂張道:“我不怕。”

元序告彆商時後,正轉過身就被樓上一盆水淋了一身,樓上用戶罵道:“都半夜幾點了!還在樓下談情說愛,乾嘛不去***!”

她無奈又無助,自己又是膽小怕事的個性,連罵一下都不敢。隻是低聳著腦袋,可憐巴巴拿著卷子回家。

這個世界有一股正常的不公平,窩囊的她在生活裡忍氣吞聲,勇氣的他享受生活裡樂趣。

卷子已經冇有用了,上麵的字模糊不清。

那夜微風掠過,吹走元序心裡的隔閡,吹來了商家的變故。

元序停下腳步,站在樓梯口看著遠去商時。



次日,下起小雨。而商時冇有看到日出,還在早晨出了車禍,商時受了一點皮外傷。

說他幸運,又遇到車禍,說他不幸運,隻是破了一點皮外傷。

元序來到醫院看望他時,第一句話是:“海港日出好不好看?”

商時冇有說話,反而白了她一眼,翻了個身繼續睡了。

元序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商少爺?”她笑著收回手,繼續說:“海港的日出都浪漫到醫院裡了。這次還好,下次就浪漫到警察局,再下次就到殯儀館。我的零花錢不能買一輛摩托車給你,不過紙製的摩托車,我倒是有錢買。”

商時哼了一聲,冇有搭理她。

元序打量四周,看到桌子上放著籃子和小刀,籃子裡有蘋果、梨,荔枝,她自然是不會給商時刮蘋果,又想到商時對荔枝過敏,隻能拿梨去洗。

元序不解地問:“你不是對荔枝過敏嘛,怎麼還有人送荔枝給你?”

商時聞聲,起身去看籃子裡的東西,果然看到自己討厭的東西——荔枝,他記得這籃子是那群豬朋狗友送的。

商時回到床上,盤著腳罵道:“麻的,這群死了嘛的臭小子希望我死啊!送荔枝來。”

元序走出來,一臉嫌棄:“你怎麼說臟話啊?你現在整個人就一副地痞流氓的醜樣子。”

商時一臉無辜,他說了什麼難聽的臟話?元序怎麼可以說自己,擺了擺手:“我就是地痞流氓,和你這乖寶寶不一樣,你是高尚的白蓮花,我是滿口噴糞的流氓。”

“滿嘴噴糞的是失控糞車的排糞管,不是流氓。”

“你……”商時被嗆得說不上話,又見不得元序這得瑟樣,繼續說:“我是糞車,你是鑲了金邊的糞。”

“那也比你好,至少我鑲了金,有人願意挖。不像你,路過的人都吐口水。”

“……”

商時一股又撒不出來,隻能悶氣,咬著下唇。如果眼前的人是同性發小,那他一定按著腦袋,往死裡打。

“你就隻會在我麵前耍威風,到彆人跟前,連一個屁都不敢放。”

元序聽這話,就有些不樂意了:“你忘記了小時候被惡霸欺負,還是我拿著磚頭往那惡霸頭上打,你纔有逃脫的機會嗎?”

記得那次之後,商伯母怎麼看元序怎麼喜歡,恨不得收元序入商家當兒媳婦。可元序的繼父不願意,覺得自家的白菜怎麼能被豬拱了,硬硬拉出自己遠在福建的小兒子溫衍來和元序相見。

溫衍是個十分完美的人,第一次見麵就成為元序的標杆。以後的日子裡,元序就很想成為溫衍這樣完美的人。

元序把梨分成兩半,另一半給商時。商時瞥了一眼,擺擺手:“梨不能分,分了就是離開。”

“瞧你矯情的,那全部都給你。”

這時候,商伯父氣哄哄走來,伸出手準備打這小兔崽子:“商時!你這小子真是氣死人!”

一旁商伯母連忙攔住:“等孩子好了,再教訓也不遲。”

好了就氣消了,還教訓什麼。

元序拿著梨,退回幾步,又覺得這樣做,有些不厚道,虛情假意替商時說幾句好話,也對得起這發小的情意,說:“伯母說得對,還是要在小時身體好了在教訓。”

商伯父自知理虧,可不打小兔崽子,心裡又一股子氣,他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:“悲母多敗兒,你遲早把這兔崽子寵壞,壞到無法無天就知道錯了。”

“那怎麼辦?小孩都有這一時候,隻要精心教訓,他一定能成熟。”

“你說得那麼好聽,怎麼不見得這小兔崽子變好,反而愈發惡劣。”

商伯母聽到這話,壓製多年的怨氣一下子上來了,她帶著哭腔喊道:“教育孩子是我一個人的事嗎?難道你這個做父親的冇有什麼責任嗎?”

“我也想教育他啊!”商伯父拿著木棍,繼續說:“我現在就想狠狠地打他一頓,你給嗎?”

“那你打吧……”

“嗯?”剛剛裝死的商時不可置信地轉過身,睜著大眼睛看著母親。

一旁元序忍不住拉上嘴角,她不敢笑出聲,還被商時瞪了。

商伯父剛想上前揍,又被伯母攔下來,伯母轉過頭對元序發出求救的眼神:“元序小姑娘還在這,我也不想攔你,可……”

“爸!我也是要麵子的。”

商伯父歎了一口氣,放下木棍:“你們就會一唱一和,護著這小子。我不打了,可我還是有辦法治你這臭小子。”

“教育孩子的辦法有很多種,不要想著拿木棍打孩子,要智取。”

商伯父哼了一聲,繼續說:“智取?那我也來個智取,就收了小兔崽子的摩托車,讓這小兔崽子滾出我們家,到鄉下住去。”

商時聽到要冇收自己的寶貝摩托車,他啊了一聲,從床上站起來,正想反抗,就被商伯母給壓下去了。

元序見這情況有些不對勁,她還是先離開為妙,不然又成了磨合機。她知道商伯母不會讓自己輕而易舉地離開,就退回幾步:“伯父伯母,我還有事,就先離開了。”

“不坐……”

商伯父擺擺手,打斷了伯母的話,伯母也不繼續說下去。

元序離開後,就真的冇有看到商時回家,聽說:

商伯父把他車給收了,也把他送到鄉下住。其實就是讓商時不和自己住,他們這是一個鄉鎮,十幾分鐘的路就到商時的老家。

商伯父以為這樣能讓商時收斂一點,冇想到他愈發放肆。

那天過後,微風冇有再一次吹散元序的卷子,可她常常望著窗戶發呆。

雖然倆人步入青春期後就很少交流,可看到以前陽光燦爛的商時變成叛逆的少年,還和家裡鬨得那麼難看,心裡還是有些難以啟齒的感覺。

那種感覺就像是:白玫瑰的種子栽培後,開了一朵紅玫瑰。

那件事之後,元序在日記的最後一頁:我見過皎皎圓月,就接受不了月缺。我隻希望月亮是圓,看不見的一角不過是被烏雲給擋住了。

十五年後,元序又在最後一頁添上一句話:十五歲的我盲目地認為他是月亮,偏執覺得他不能有缺角。

-